第103章
两天之后,顾响开始做何念念给他的那些卷子。
做题中途,他感慨了一句:“真变态。”
何念念疑惑地看向他。
顾响解释:“这一份卷子又难又变态。”
能够得到顾响这样评价的卷子那还真是少之又少了。
顾响边做边说:“像是竞赛题。”说着,他翻了一下卷子,随后露出一脸的了然,“果然是实验中学的卷子。”
实验中学,重点中的重点,里面招生的学生当中有不少天才,何念念他们这一届的初中前十名有五个去了实验。
而且每年的高考状元基本都出自他们学校。
何念念偏头看着他嘴上说难度大,神情却好像很愉悦的样子,表示学神的世界她理解不了。
顾响把那些卷子做完之后,特意用了不同的标记把一部分题标注了出来,他指着五角星的标记:“这些题型很新,我们老师没有提过,你可以看看。”
又指了指打红圈的题:“这个是每个学校都出现的题型,我看这次考试大概率也会考,你一定要掌握。”
“这些打叉的就不用看了,有的超纲,有的太难,没有必要死磕。”
何念念没想到他还把卷子帮自己
这其实也很耗费时间精力。
她知道这段时间顾响复习的时候有多刻苦,真的算得上是争分夺秒了,好多时候,老师在上面讲试卷,他都用来刷题,可是就是在这样紧迫的关头,他还腾出时间特意照顾到自己的水平,为自己拎重点。
何念念拿着他递给自己的卷子,只觉得手里像是抱了千斤重坠一般。
她点点头:“我一定会好好看的。”
顾响忽然笑了一下:“有没有觉得这话似曾相识。”
何念念怔了怔,然后想了起来,之前她把卷子交给顾响的时候,顾响也是说了类似的话。
结合两次的语境,何念念忽然觉得自己把卷子给顾响,怎么看都感觉像是在压榨他,在考前帮自己拎重点的人实在是可遇不可求。
顾响啧了一声,意味深长地看着何念念:“这样看来,怎么觉得你在压榨我啊?”
贡献了空白的考卷,然后得到了划了重点难点必考点的拥有参考答案的笔记。
这生意怎么想都不亏啊。
何念念:“……”
我不是,我没有,你别冤枉我。
顾响无视何念念控诉的目光,幽幽地说:“你看我这么辛苦,是不是应该有点儿奖励?”
何念念心里一顿,总觉得顾响有点儿不怀好意,她那句下意识地你想要什么的话立刻就吞了回去,改成了一句干干的哦,那你辛苦了。
语气之平淡,声调之平缓,就好像在说天气。
顾响愣了一下,不可思议道:“就这样?”
明明刚才还两眼水汪汪,一副以身相许也未尝不可的样子,怎么一分钟不到,就如此绝情断义了,这不科学啊。
何念念眨了眨眼睛,肯定道:“就这样。”
顾响摇摇头:“何念念同学,你这奖励一点儿都不走心啊,我拒绝接收。”
何念念转过头,继续看书。
顾响念了一句长太息以掩涕兮,哀民生之多艰,拿起书敲了敲桌子,“现在的人怎么就这么无情,就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,要有感恩之心。”
何念念转头看他:“你伸手。”
顾响听话地伸出手。
“手心朝上。”何念念说完,拿出了红色的记号笔,在顾响的手心上,画了一朵小红花,然后她收回手,把笔帽盖上,“顾响小朋友,奖励你一朵小红花。”
顾响看着手心的那一朵红艳艳的小花。
傻了。
这怎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啊。
考前最后一天,顾响不再刷题也不再背诵,而用一种叫人心惊的速度开始翻试卷。
他速度极快,一张试卷只用十几秒的时间,只会很偶尔的时候稍微停下来,凝神看上片刻,随后又继续恢复之前的阅读速度。
一天下来,所有的卷子他都翻完了。
整个人的精力和神思也耗尽了。
以至于到了晚自习,他居然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
这要是平时自习有人睡觉的话还好说,因为最近教导主任已经不再来突击检查了,所以这些小动作,其他老师看到最多也就提醒一下。
可是,今天教导主任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,居然又来检查了。
一个中途上厕所的同学看见之后,急忙回来报信。
大家互相提醒着边上的同学,何念念也抓紧提醒顾响。
她先是交了一声,但是没用,然后她又伸手推了推,但是一来她的动作太轻,二来顾响睡得太沉,居然依然没有任何反应。
眼看着教导主任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,要是被抓到的话,后果简直不堪设想。何念念没办法了,只能凑过去,用很轻很小的气声喊他的名字。
“顾响,顾响。”
这一回,顾响总算是有反应了,他先是皱了皱眉,像是被打扰了清梦之后心情不太痛快,然后他的眼皮动了动,何念念紧张的等待着。
一秒之后,顾响终于睁开了眼睛,那一双黑眸仿佛化不开的浓墨一样,又冷又寒。
何念念不由得屏住了呼吸。
不过一瞬,顾响的眼神就温柔了下来,他的眼睛有些失焦,看了好一会儿何念念,才低声道:“乖,别吵,”因为睡觉的缘故,所以声音听着带着鼻音还有些沙哑,莫名的居然有点儿软。
何念念都有些不想打扰他了,可是想到他继续睡被主任抓到的后果,何念念抿了抿唇:“别睡了,主任要来了。”
顾响这时候睫毛已经慢慢地遮住了眸子,他很自然地抬起手,精准地在何念念的头上揉了一把,“让哥再睡会儿。”声音还带着困倦,尾音也拖长了,“我好累啊。”
话音才刚落,他就已经闭上了眼睛。
外面的风呼呼地吹着,撞在玻璃上发出了凄厉的声响,却丝毫影响不了睡着的人。
何念念看顾响将脸半埋在了臂弯里面,一副已经深睡的样子而且短时间内不会睡醒的样子,绝望了。
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响运气太好,教导主任后来居然就没来了。
等晚自习结束,顾响总算是醒了,其他同学因为看了整整一晚的书,一个个面有倦色,唯独他因为睡了这么久,红光满面,格外的精神。
顾响活动了一下身体,一边整理书,一边说:“怎么下课了?”
何念念不无好气地说:“是啊,你睡了整整一个晚自习。”她特意地加重了整整二字,以示时间之久。
顾响看了她一眼,略有不解:“你怎么好像很生气?”
何念念将书重重地往书包里一塞,鼓着腮帮子吐槽道:“教导主任差点过来,我叫了你好几次,可是你还是继续睡觉。”
顾响显然没有抓住何念念要表达的重点,他问道:“你叫我了?”
何念念:“你知道你差点被教导主任抓到在晚自习睡觉么?”
顾响自顾自地说起来:“难怪呢,我就觉得好像听到你声音了。”
他像是在回味一样,唇角微勾,看上去心情颇好。他提上书包,走到何念念边上问她是怎么叫的自己。
何念念重复了一遍。
顾响上下看了看她,一脸的怀疑:“可我怎么听到你叫我响哥哥了。”
何念念:“……”
想什么呢!
何念念换了个话题:“明天就要考试了,第一门是语文。”
顾响嗯了一声:“该背的我都背了,至于作文,”他顿了一下,“要不然你传授一下作文高分诀窍,比如写上什么样的话,可以让老师眼前一亮。”
何念念慢吞吞地说:“如果真有的话,我早就告诉你了。”她认真地说,“其实你现在写的比以前好多了,真的,所以,你不用担心,只要不偏题,肯定能拿到平均分以上。”
顾响笑了笑:“嗯,多亏了你的帮助和指导么。”
何念念撅嘴:“我可没有邀功。”
顾响:“但是我有一颗感恩的心,来,何念念小朋友,我也送你一朵小红花。”
何念念看见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红色记号笔,急忙抓起书包就跑:“谢谢,不用了。”
顾响追在她后面:“别客气呀。”
天上的月慢慢地藏进了云里,微微的银色的光从云层中透出来,柔软了这个漫漫冬夜的时空。
地上,两个人追逐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很长。
考试当天,周彤特意给何念念做了一顿意义非凡的早餐。
两个鸡蛋,一根油条。
唔。
100分。
何念念吃完之后,觉得有妈妈的爱心加成,信心更足了一些。
临考前,所有的老师跟打仗一样,一个接一个的抓住了最后的时间给大家做最后的考前指导。当然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讲什么题目了,他们也无非就是把重点的题型拎一下,把考试技巧传授一下。
当然,其实很多时候,同学们自己总结归纳的技巧也跟老师说的不谋而合。
比如说,英语老师提到选择的时候,她还没有开口,台下就齐声朗诵起来:“三长一短就选短,三短一长就选长。两长两短就选B,参差不齐C无敌。”
英语老师:“……很好!”
语文是第一门要考的,刘老师作为班主任和任课老师,不但要关注大家的心态也希望同学们能够发挥出最好的实力。她看大家一脸的紧张,安抚道:“大家不用紧张,就当平常的考试对待就好。”
冯扬:“怎么可能和平常一样,这可是要进行全市排名的。”
刘老师:“全市排名怎么了,说到底还不过就是一次期末测验。要知道以后的你们要经历很多次类似的测验和排名,现在都这么紧张的话,那高考你们怎么办?我说你们啊,就不能淡定一点,看看顾响,无论是什么情况,什么考试,都云淡风轻,处变不惊。”
何念念默了默。
内心不住吐槽何止云淡风轻啊,他都在自习课上睡觉了。
何念念显然忘记了,顾响除了昨天那个意外之外,其实这几天复习的比谁都卖命。
刘老师看了看时间,抓紧说了几个知识点,最后让同学们考试的时候注意时间分配,字迹不求写得好,但求写的端正。
她特意提了一句:“冯扬,尤其是你,每次都要写出格子,这次阅卷未必是我们学校的老师,小心被扣卷面分。”
冯扬委屈:“老师,这个时候了,你还不给我爱的鼓励。”
刘老师笑了笑,对全班道:“好,大家加油,你们是最棒的。”
她的轻松的笑容让同学们也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大家收拾好东西开始奔向自己的考场。
考完语文之后,大家其实没有多少感觉,语文考试不比其他考试,多多少少都能够填满,就算是背诵题目,遇到不会的你也能天马行空瞎填一气。
但是理科就不一样了,不会就是不会,只能交白卷了。
下午的数学考试就让学生们知道了什么叫做两眼一抹黑。
但是,尽管卷子整体来说并不算容易,或许是因为大家都做好了死亡模式的准备,忽然来个困难模式,他们的心态也没有崩的太厉害。
也算可喜可贺。
考完之后,高二3班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回了考场。
何念念回到班级,看大家三五成群的正在对答案,她其实一般是不参与这项考后活动的,因为她的心态不太稳,生怕知道错的太多,影响了接下来的考试,不过她刚坐下来,温一诺忽然转头问她:“第一大题你答案是多少?”
这一题有10分,其实当时看到题目的时候,她还挺高兴的,因为这道题顾响曾经重点给她讲过,何念念自然印象深刻。
她回答道:“3.”
温一诺一脸终于找到了同盟的兴奋:“我也是。”
徐天骄正好听到,她哼了一声:“你们两个一样又怎么样,我们这边的答案都是-3.”
何念念的脑袋嗡了一声。别的大题不敢说,但是这道题,她还是很有把握的,还以为这分数肯定稳了。
温一诺面色不大好看,但还是硬着头皮道:“那也不能证明你们是对的。”
徐天骄挺了挺胸,略微有些得意地说:“不好意思,苏琪也是-3.”
苏琪是尖子生,她的数学成绩一贯在班级前五,她的答案权威性显然更高一些。
也难怪徐天骄对答案有信心了。
温一诺这回真的有点儿萎了,她郁闷地说:“早知道不对答案了。”
何念念皱着眉,开始回忆着解题步骤,这题中间有好几步换算的过程,莫非,自己是在某一步出错了么。
那边顾响姗姗来迟。
徐天骄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,忽然叫了他一声,然后道:“顾响,解答第一题答案是什么啊?”
何念念原本还在想过程,听到顾响的名字立刻就抬起了脸,一双大大的眼睛直愣愣地望向他。
顾响的眼皮微微动了动,却没有回答。
徐天骄神情稍稍一变,又语气自然地说:“我们这里有分歧了,温一诺何念念他们说是3,但我们解出来是-3,所以问问你。”
顾响正好走到座位上,他长腿一迈,侧身坐了下来。
阳光透过窗,洒在他的身上,在他的发梢上面留下了浅金色。他单手撑着脑袋,偏头看向何念念:“3?”
何念念点点头,又迟疑了一会儿:“他们好多人都是-3。”
顾响:“所以呢?你觉得你对的,还是错的。”
何念念有点儿心虚,慢慢摇摇头:“我不确定。”
顾响:“但是,往往真理掌握在少部分人手里。”
何念念的眼睛腾的就亮了,璀璨如星辰,她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颜:“真的么?3是对的?”
顾响慢悠悠地点点头。
何念念没想到居然峰回路转了,兴奋地跟温一诺说:“我们是对的,顾响说是3.”
温一诺一脸人生赢家的表情,她转向徐天骄,炫耀地说:“听见没?你响爸爸的答案是3,3!哈哈哈。”
众所周知,顾响的答案基本就约等于正确答案,毋庸置疑的那种。
徐天骄神色一垮,郁闷地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何念念看着顾响,真诚地赞美道:“还好有你,你太厉害了。”
顾响:“哪儿厉害?”
何念念脱口而出:“哪哪都厉害。”
顾响意味深长地点点头:“乖。”
考试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,很快就要考最后一门,何念念复习的时候感觉肚子有点疼。
她这个时候正聚精会神地看书,所以只简单地揉了揉,因为疼痛后来就慢慢消失了,她便没有在意,等快到考试时间,她跟着大家一起站起来准备去考场。
顾响忽然从边上走过来,一手压在她的肩上,硬是把她又压回了座位。
何念念还以为他在跟自己玩闹,抬着脸说:“你别玩了,快考试了。”
顾响的脸色难得出现了一点儿不太自然,他张了张口,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。
何念念狐疑地看着他。
顾响抓了抓头:“那个,你,要去一下厕所么?”
何念念莫名其妙,但还是老实又乖巧地回答:“不用。”
不料顾响却坚持道:“你还是去吧。”
何念念一头的黑线,她觉得顾响真的太奇怪了。
说真的,她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要求的。
不过看着顾响坚决的神情,何念念到底还是点头屈服了:“好,那我去。”虽然她的生理上真的没有这个需求。
顾响松了口气,迅速地将校服脱下来,放在何念念的桌上,补充道:“你系一下。”
何念念看着那校服,又结合顾响的上下文,忽然脸色一变。
宛若晴天霹雳。
她的大姨妈来了!
不但来了,而且肯定裤子弄脏了!
要不然顾响也不可能发现。
她有一瞬间有点儿发懵,完全不明白怎么这时候会来。其实也不怪她,因为她的经期一向很准,这一次大概是因为考试的原因,所以比平常的时间要提前了一周。
何念念垂下头,声音很低:“很明显么?”
顾响的眼神有点飘,唔了一声。
其实早就知道了,可是听到顾响的回答,何念念还是异常的尴尬和窘迫。
这种事情在女生中其实挺常见的,可是,可是谁也不想遇到这种情况啊。
尤其,还被顾响看到。
何念念真想当场失忆。
这还不算,更惨的是,何念念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准备卫生棉。
更更惨的是此时班级的同学几乎都走光了。就算想找女生借也不可能了,何念念简直焦头烂额,急得都要哭了,她这时候也顾不上别的了,没头苍蝇一样看向顾响:“我,我没有那个。”
她说的相当的隐晦,也希望可以跟顾响有默契。
只是作为直男的顾响显然对不上她的信号,一脸懵逼:“什么?”
何念念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,声音含在嗓子里,羞愤地说:“就,就卫生棉。”
顾响感觉自己整个人被答案狠狠地砸了一下,耳根也诡异地开始红了:“那怎么办,”他垂眸看着何念念,片刻之后,很快地说,“这样你在这等我,我去帮你买。”
何念念:“!!!”
没等何念念回答,顾响已经冲出教室了。
顾响觉得今天这一刻将是他漫长人生中载入历史的一章,他足足深呼吸了三次,才硬着头皮进了超市。
也许这个时间大家都进考场了,这儿反倒是一个人也没有。
顾响迅速地在货架上拿了一包,都没有细看,就来到了收银台。
阿姨一边拿起来准备扫码,一边看他,语气揶揄地说:“给女朋友买的?”
要是平时,顾响听到女朋友这样的称呼,心情必定会很好,或者还会跟阿姨聊上两句,但是现在他只想快点离开。
阿姨态度异常的热情:“她第一天吧,你这个不合适,这是护垫,护垫只能用在……”
谢谢。
我真的并不是很想知道这些细节。
我好难啊。
尽管顾响的内心已经快要崩溃了,但是面上还保持着沉着冷静的表情,他语速飞快地说:“那应该买哪一种?”
阿姨:“日用的。”
学神顾响确定在他的知识体系当中并没有涉及到这个范畴,他深深地吸了口气:“要不你帮我拿一下。”
一般的人阿姨未必会帮忙,但是架不住面前的学生长得帅啊。
帅哥自然有特权,所以阿姨很乐意帮这个忙。
顾响拿到了正确的款式之后飞速地付了钱,撒腿狂奔。
何念念坐立不安地待在教室里面。
他们这一排教室都没有用来考试,这个时候基本所有的同学都已经去考场了,所以显得非常的安静。
这样的安静,让何念念觉得格外的难熬。
她捏着手指,不断地看向门口,心里却知道顾响根本没有这么快。
这里离小卖部的距离并不算近。
就算顾响全力奔跑一来一回也要花上不少时间。
考试的预备铃响了起来,何念念的心都揪了起来。
她忽然有些后悔了,其实不应该让顾响去帮她买的,万一耽误了他的考试的话,那她怎么过意的去。
何念念太知道顾响为了这一次考试,究竟付出了什么。
她又羞愧又难过又后悔,眼尾也渐渐染上了红。
安静中响起了一阵由远及近脚步声,何念念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门口,几秒后,顾响出现了。
他犹如天降一样,就这么垂直地砸在了何念念的心里面。
在那儿落了种,生了根。
顾响将东西递给何念念。
何念念满面赤红地接了过来,又催促道:“你快去考试吧。”
顾响表示知道了:“衣服别忘了。”
何念念嗯了一声,很轻很轻地说:“谢谢。”
顾响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顶。
天上忽然飘起了细雨,细细绵绵的,就跟前不久的雪一样,浪漫又让人心生温暖和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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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题中途,他感慨了一句:“真变态。”
何念念疑惑地看向他。
顾响解释:“这一份卷子又难又变态。”
能够得到顾响这样评价的卷子那还真是少之又少了。
顾响边做边说:“像是竞赛题。”说着,他翻了一下卷子,随后露出一脸的了然,“果然是实验中学的卷子。”
实验中学,重点中的重点,里面招生的学生当中有不少天才,何念念他们这一届的初中前十名有五个去了实验。
而且每年的高考状元基本都出自他们学校。
何念念偏头看着他嘴上说难度大,神情却好像很愉悦的样子,表示学神的世界她理解不了。
顾响把那些卷子做完之后,特意用了不同的标记把一部分题标注了出来,他指着五角星的标记:“这些题型很新,我们老师没有提过,你可以看看。”
又指了指打红圈的题:“这个是每个学校都出现的题型,我看这次考试大概率也会考,你一定要掌握。”
“这些打叉的就不用看了,有的超纲,有的太难,没有必要死磕。”
何念念没想到他还把卷子帮自己
这其实也很耗费时间精力。
她知道这段时间顾响复习的时候有多刻苦,真的算得上是争分夺秒了,好多时候,老师在上面讲试卷,他都用来刷题,可是就是在这样紧迫的关头,他还腾出时间特意照顾到自己的水平,为自己拎重点。
何念念拿着他递给自己的卷子,只觉得手里像是抱了千斤重坠一般。
她点点头:“我一定会好好看的。”
顾响忽然笑了一下:“有没有觉得这话似曾相识。”
何念念怔了怔,然后想了起来,之前她把卷子交给顾响的时候,顾响也是说了类似的话。
结合两次的语境,何念念忽然觉得自己把卷子给顾响,怎么看都感觉像是在压榨他,在考前帮自己拎重点的人实在是可遇不可求。
顾响啧了一声,意味深长地看着何念念:“这样看来,怎么觉得你在压榨我啊?”
贡献了空白的考卷,然后得到了划了重点难点必考点的拥有参考答案的笔记。
这生意怎么想都不亏啊。
何念念:“……”
我不是,我没有,你别冤枉我。
顾响无视何念念控诉的目光,幽幽地说:“你看我这么辛苦,是不是应该有点儿奖励?”
何念念心里一顿,总觉得顾响有点儿不怀好意,她那句下意识地你想要什么的话立刻就吞了回去,改成了一句干干的哦,那你辛苦了。
语气之平淡,声调之平缓,就好像在说天气。
顾响愣了一下,不可思议道:“就这样?”
明明刚才还两眼水汪汪,一副以身相许也未尝不可的样子,怎么一分钟不到,就如此绝情断义了,这不科学啊。
何念念眨了眨眼睛,肯定道:“就这样。”
顾响摇摇头:“何念念同学,你这奖励一点儿都不走心啊,我拒绝接收。”
何念念转过头,继续看书。
顾响念了一句长太息以掩涕兮,哀民生之多艰,拿起书敲了敲桌子,“现在的人怎么就这么无情,就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,要有感恩之心。”
何念念转头看他:“你伸手。”
顾响听话地伸出手。
“手心朝上。”何念念说完,拿出了红色的记号笔,在顾响的手心上,画了一朵小红花,然后她收回手,把笔帽盖上,“顾响小朋友,奖励你一朵小红花。”
顾响看着手心的那一朵红艳艳的小花。
傻了。
这怎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啊。
考前最后一天,顾响不再刷题也不再背诵,而用一种叫人心惊的速度开始翻试卷。
他速度极快,一张试卷只用十几秒的时间,只会很偶尔的时候稍微停下来,凝神看上片刻,随后又继续恢复之前的阅读速度。
一天下来,所有的卷子他都翻完了。
整个人的精力和神思也耗尽了。
以至于到了晚自习,他居然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
这要是平时自习有人睡觉的话还好说,因为最近教导主任已经不再来突击检查了,所以这些小动作,其他老师看到最多也就提醒一下。
可是,今天教导主任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,居然又来检查了。
一个中途上厕所的同学看见之后,急忙回来报信。
大家互相提醒着边上的同学,何念念也抓紧提醒顾响。
她先是交了一声,但是没用,然后她又伸手推了推,但是一来她的动作太轻,二来顾响睡得太沉,居然依然没有任何反应。
眼看着教导主任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,要是被抓到的话,后果简直不堪设想。何念念没办法了,只能凑过去,用很轻很小的气声喊他的名字。
“顾响,顾响。”
这一回,顾响总算是有反应了,他先是皱了皱眉,像是被打扰了清梦之后心情不太痛快,然后他的眼皮动了动,何念念紧张的等待着。
一秒之后,顾响终于睁开了眼睛,那一双黑眸仿佛化不开的浓墨一样,又冷又寒。
何念念不由得屏住了呼吸。
不过一瞬,顾响的眼神就温柔了下来,他的眼睛有些失焦,看了好一会儿何念念,才低声道:“乖,别吵,”因为睡觉的缘故,所以声音听着带着鼻音还有些沙哑,莫名的居然有点儿软。
何念念都有些不想打扰他了,可是想到他继续睡被主任抓到的后果,何念念抿了抿唇:“别睡了,主任要来了。”
顾响这时候睫毛已经慢慢地遮住了眸子,他很自然地抬起手,精准地在何念念的头上揉了一把,“让哥再睡会儿。”声音还带着困倦,尾音也拖长了,“我好累啊。”
话音才刚落,他就已经闭上了眼睛。
外面的风呼呼地吹着,撞在玻璃上发出了凄厉的声响,却丝毫影响不了睡着的人。
何念念看顾响将脸半埋在了臂弯里面,一副已经深睡的样子而且短时间内不会睡醒的样子,绝望了。
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响运气太好,教导主任后来居然就没来了。
等晚自习结束,顾响总算是醒了,其他同学因为看了整整一晚的书,一个个面有倦色,唯独他因为睡了这么久,红光满面,格外的精神。
顾响活动了一下身体,一边整理书,一边说:“怎么下课了?”
何念念不无好气地说:“是啊,你睡了整整一个晚自习。”她特意地加重了整整二字,以示时间之久。
顾响看了她一眼,略有不解:“你怎么好像很生气?”
何念念将书重重地往书包里一塞,鼓着腮帮子吐槽道:“教导主任差点过来,我叫了你好几次,可是你还是继续睡觉。”
顾响显然没有抓住何念念要表达的重点,他问道:“你叫我了?”
何念念:“你知道你差点被教导主任抓到在晚自习睡觉么?”
顾响自顾自地说起来:“难怪呢,我就觉得好像听到你声音了。”
他像是在回味一样,唇角微勾,看上去心情颇好。他提上书包,走到何念念边上问她是怎么叫的自己。
何念念重复了一遍。
顾响上下看了看她,一脸的怀疑:“可我怎么听到你叫我响哥哥了。”
何念念:“……”
想什么呢!
何念念换了个话题:“明天就要考试了,第一门是语文。”
顾响嗯了一声:“该背的我都背了,至于作文,”他顿了一下,“要不然你传授一下作文高分诀窍,比如写上什么样的话,可以让老师眼前一亮。”
何念念慢吞吞地说:“如果真有的话,我早就告诉你了。”她认真地说,“其实你现在写的比以前好多了,真的,所以,你不用担心,只要不偏题,肯定能拿到平均分以上。”
顾响笑了笑:“嗯,多亏了你的帮助和指导么。”
何念念撅嘴:“我可没有邀功。”
顾响:“但是我有一颗感恩的心,来,何念念小朋友,我也送你一朵小红花。”
何念念看见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红色记号笔,急忙抓起书包就跑:“谢谢,不用了。”
顾响追在她后面:“别客气呀。”
天上的月慢慢地藏进了云里,微微的银色的光从云层中透出来,柔软了这个漫漫冬夜的时空。
地上,两个人追逐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很长。
考试当天,周彤特意给何念念做了一顿意义非凡的早餐。
两个鸡蛋,一根油条。
唔。
100分。
何念念吃完之后,觉得有妈妈的爱心加成,信心更足了一些。
临考前,所有的老师跟打仗一样,一个接一个的抓住了最后的时间给大家做最后的考前指导。当然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讲什么题目了,他们也无非就是把重点的题型拎一下,把考试技巧传授一下。
当然,其实很多时候,同学们自己总结归纳的技巧也跟老师说的不谋而合。
比如说,英语老师提到选择的时候,她还没有开口,台下就齐声朗诵起来:“三长一短就选短,三短一长就选长。两长两短就选B,参差不齐C无敌。”
英语老师:“……很好!”
语文是第一门要考的,刘老师作为班主任和任课老师,不但要关注大家的心态也希望同学们能够发挥出最好的实力。她看大家一脸的紧张,安抚道:“大家不用紧张,就当平常的考试对待就好。”
冯扬:“怎么可能和平常一样,这可是要进行全市排名的。”
刘老师:“全市排名怎么了,说到底还不过就是一次期末测验。要知道以后的你们要经历很多次类似的测验和排名,现在都这么紧张的话,那高考你们怎么办?我说你们啊,就不能淡定一点,看看顾响,无论是什么情况,什么考试,都云淡风轻,处变不惊。”
何念念默了默。
内心不住吐槽何止云淡风轻啊,他都在自习课上睡觉了。
何念念显然忘记了,顾响除了昨天那个意外之外,其实这几天复习的比谁都卖命。
刘老师看了看时间,抓紧说了几个知识点,最后让同学们考试的时候注意时间分配,字迹不求写得好,但求写的端正。
她特意提了一句:“冯扬,尤其是你,每次都要写出格子,这次阅卷未必是我们学校的老师,小心被扣卷面分。”
冯扬委屈:“老师,这个时候了,你还不给我爱的鼓励。”
刘老师笑了笑,对全班道:“好,大家加油,你们是最棒的。”
她的轻松的笑容让同学们也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大家收拾好东西开始奔向自己的考场。
考完语文之后,大家其实没有多少感觉,语文考试不比其他考试,多多少少都能够填满,就算是背诵题目,遇到不会的你也能天马行空瞎填一气。
但是理科就不一样了,不会就是不会,只能交白卷了。
下午的数学考试就让学生们知道了什么叫做两眼一抹黑。
但是,尽管卷子整体来说并不算容易,或许是因为大家都做好了死亡模式的准备,忽然来个困难模式,他们的心态也没有崩的太厉害。
也算可喜可贺。
考完之后,高二3班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回了考场。
何念念回到班级,看大家三五成群的正在对答案,她其实一般是不参与这项考后活动的,因为她的心态不太稳,生怕知道错的太多,影响了接下来的考试,不过她刚坐下来,温一诺忽然转头问她:“第一大题你答案是多少?”
这一题有10分,其实当时看到题目的时候,她还挺高兴的,因为这道题顾响曾经重点给她讲过,何念念自然印象深刻。
她回答道:“3.”
温一诺一脸终于找到了同盟的兴奋:“我也是。”
徐天骄正好听到,她哼了一声:“你们两个一样又怎么样,我们这边的答案都是-3.”
何念念的脑袋嗡了一声。别的大题不敢说,但是这道题,她还是很有把握的,还以为这分数肯定稳了。
温一诺面色不大好看,但还是硬着头皮道:“那也不能证明你们是对的。”
徐天骄挺了挺胸,略微有些得意地说:“不好意思,苏琪也是-3.”
苏琪是尖子生,她的数学成绩一贯在班级前五,她的答案权威性显然更高一些。
也难怪徐天骄对答案有信心了。
温一诺这回真的有点儿萎了,她郁闷地说:“早知道不对答案了。”
何念念皱着眉,开始回忆着解题步骤,这题中间有好几步换算的过程,莫非,自己是在某一步出错了么。
那边顾响姗姗来迟。
徐天骄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,忽然叫了他一声,然后道:“顾响,解答第一题答案是什么啊?”
何念念原本还在想过程,听到顾响的名字立刻就抬起了脸,一双大大的眼睛直愣愣地望向他。
顾响的眼皮微微动了动,却没有回答。
徐天骄神情稍稍一变,又语气自然地说:“我们这里有分歧了,温一诺何念念他们说是3,但我们解出来是-3,所以问问你。”
顾响正好走到座位上,他长腿一迈,侧身坐了下来。
阳光透过窗,洒在他的身上,在他的发梢上面留下了浅金色。他单手撑着脑袋,偏头看向何念念:“3?”
何念念点点头,又迟疑了一会儿:“他们好多人都是-3。”
顾响:“所以呢?你觉得你对的,还是错的。”
何念念有点儿心虚,慢慢摇摇头:“我不确定。”
顾响:“但是,往往真理掌握在少部分人手里。”
何念念的眼睛腾的就亮了,璀璨如星辰,她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颜:“真的么?3是对的?”
顾响慢悠悠地点点头。
何念念没想到居然峰回路转了,兴奋地跟温一诺说:“我们是对的,顾响说是3.”
温一诺一脸人生赢家的表情,她转向徐天骄,炫耀地说:“听见没?你响爸爸的答案是3,3!哈哈哈。”
众所周知,顾响的答案基本就约等于正确答案,毋庸置疑的那种。
徐天骄神色一垮,郁闷地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何念念看着顾响,真诚地赞美道:“还好有你,你太厉害了。”
顾响:“哪儿厉害?”
何念念脱口而出:“哪哪都厉害。”
顾响意味深长地点点头:“乖。”
考试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,很快就要考最后一门,何念念复习的时候感觉肚子有点疼。
她这个时候正聚精会神地看书,所以只简单地揉了揉,因为疼痛后来就慢慢消失了,她便没有在意,等快到考试时间,她跟着大家一起站起来准备去考场。
顾响忽然从边上走过来,一手压在她的肩上,硬是把她又压回了座位。
何念念还以为他在跟自己玩闹,抬着脸说:“你别玩了,快考试了。”
顾响的脸色难得出现了一点儿不太自然,他张了张口,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。
何念念狐疑地看着他。
顾响抓了抓头:“那个,你,要去一下厕所么?”
何念念莫名其妙,但还是老实又乖巧地回答:“不用。”
不料顾响却坚持道:“你还是去吧。”
何念念一头的黑线,她觉得顾响真的太奇怪了。
说真的,她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要求的。
不过看着顾响坚决的神情,何念念到底还是点头屈服了:“好,那我去。”虽然她的生理上真的没有这个需求。
顾响松了口气,迅速地将校服脱下来,放在何念念的桌上,补充道:“你系一下。”
何念念看着那校服,又结合顾响的上下文,忽然脸色一变。
宛若晴天霹雳。
她的大姨妈来了!
不但来了,而且肯定裤子弄脏了!
要不然顾响也不可能发现。
她有一瞬间有点儿发懵,完全不明白怎么这时候会来。其实也不怪她,因为她的经期一向很准,这一次大概是因为考试的原因,所以比平常的时间要提前了一周。
何念念垂下头,声音很低:“很明显么?”
顾响的眼神有点飘,唔了一声。
其实早就知道了,可是听到顾响的回答,何念念还是异常的尴尬和窘迫。
这种事情在女生中其实挺常见的,可是,可是谁也不想遇到这种情况啊。
尤其,还被顾响看到。
何念念真想当场失忆。
这还不算,更惨的是,何念念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准备卫生棉。
更更惨的是此时班级的同学几乎都走光了。就算想找女生借也不可能了,何念念简直焦头烂额,急得都要哭了,她这时候也顾不上别的了,没头苍蝇一样看向顾响:“我,我没有那个。”
她说的相当的隐晦,也希望可以跟顾响有默契。
只是作为直男的顾响显然对不上她的信号,一脸懵逼:“什么?”
何念念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,声音含在嗓子里,羞愤地说:“就,就卫生棉。”
顾响感觉自己整个人被答案狠狠地砸了一下,耳根也诡异地开始红了:“那怎么办,”他垂眸看着何念念,片刻之后,很快地说,“这样你在这等我,我去帮你买。”
何念念:“!!!”
没等何念念回答,顾响已经冲出教室了。
顾响觉得今天这一刻将是他漫长人生中载入历史的一章,他足足深呼吸了三次,才硬着头皮进了超市。
也许这个时间大家都进考场了,这儿反倒是一个人也没有。
顾响迅速地在货架上拿了一包,都没有细看,就来到了收银台。
阿姨一边拿起来准备扫码,一边看他,语气揶揄地说:“给女朋友买的?”
要是平时,顾响听到女朋友这样的称呼,心情必定会很好,或者还会跟阿姨聊上两句,但是现在他只想快点离开。
阿姨态度异常的热情:“她第一天吧,你这个不合适,这是护垫,护垫只能用在……”
谢谢。
我真的并不是很想知道这些细节。
我好难啊。
尽管顾响的内心已经快要崩溃了,但是面上还保持着沉着冷静的表情,他语速飞快地说:“那应该买哪一种?”
阿姨:“日用的。”
学神顾响确定在他的知识体系当中并没有涉及到这个范畴,他深深地吸了口气:“要不你帮我拿一下。”
一般的人阿姨未必会帮忙,但是架不住面前的学生长得帅啊。
帅哥自然有特权,所以阿姨很乐意帮这个忙。
顾响拿到了正确的款式之后飞速地付了钱,撒腿狂奔。
何念念坐立不安地待在教室里面。
他们这一排教室都没有用来考试,这个时候基本所有的同学都已经去考场了,所以显得非常的安静。
这样的安静,让何念念觉得格外的难熬。
她捏着手指,不断地看向门口,心里却知道顾响根本没有这么快。
这里离小卖部的距离并不算近。
就算顾响全力奔跑一来一回也要花上不少时间。
考试的预备铃响了起来,何念念的心都揪了起来。
她忽然有些后悔了,其实不应该让顾响去帮她买的,万一耽误了他的考试的话,那她怎么过意的去。
何念念太知道顾响为了这一次考试,究竟付出了什么。
她又羞愧又难过又后悔,眼尾也渐渐染上了红。
安静中响起了一阵由远及近脚步声,何念念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门口,几秒后,顾响出现了。
他犹如天降一样,就这么垂直地砸在了何念念的心里面。
在那儿落了种,生了根。
顾响将东西递给何念念。
何念念满面赤红地接了过来,又催促道:“你快去考试吧。”
顾响表示知道了:“衣服别忘了。”
何念念嗯了一声,很轻很轻地说:“谢谢。”
顾响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顶。
天上忽然飘起了细雨,细细绵绵的,就跟前不久的雪一样,浪漫又让人心生温暖和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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