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3、宠溺二十分
在陆行川被晴天霹雳击中的时候,却见未婚妻那双充满信念的大眼睛,正痴痴望着他的脸。
“我知道你不会错的。”
她软糯却笃定。
这是初歆长期以来的信仰,从她还不懂事的时候就开始了。
信仰嘛,本来就是无条件的坚信。
一直以来,陆行川虽然表面尽量不表现出来,但也不是没有为此暗喜过。
然而现在他觉得——
他有罪,可以让他天打雷劈,倒也不必这样对他吧?
“我……这件事上,我当然是,错了。”他努力辩驳,“这根本就是一些肤浅无聊幼稚的诡辩而已,完全不值得讨论,你……你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就好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已经看见了。”初歆为难,慢吞吞一敲自己的小脑袋,“都记住了……”
一旦遇上和他有关的事情,她的记性就会格外好。
所以每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还不光是记住了。
“而且很有道理啊,”她发表读后感,“我特别同意你说的那句,选择独身是现代社会中最合乎逻辑的生活方式。”
陆行川颅内警钟大作。
他没忍住当场提醒:“你已经和我订婚了。”
初歆眨了眨眼睛。
片刻后,她轻叹了声。
纤长的睫毛垂下,投下阴影在她雪白的皮肤上。这模样竟似有些遗憾。
陆行川被她叹得心尖上颤了颤。
难道……这是后悔的意思?
不,不可能的。
他不允许自己这么想,也不敢。
明明他们经历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,说好了要一起过往后的一生……
他另拖过一把椅子,在初歆面前坐下。
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,指尖温柔到不可思议,同时认真看她的眼睛。
“歆儿,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,是不是?”
初歆微微抿唇,躲避了他的目光。
“来得不容易,所以就一定是对的吗?”她凝眉细思,“你说,这中间有什么必然的逻辑关系么?”
这种过分理性的问题,根本就不像是她自己能问出来的。
陆行川胸口发凉,不禁怀疑她是真的被那些倒霉文章给洗脑了。
这一刻,他真是恨死了
那个罪魁祸首——虽然……那人正是他自己。
他头脑中瞬间分析了无数种把她拉回正常轨道的方法,最后选择了他最有把握的一种。
他渐渐靠近她粉嫩的唇,闭上眼睛……
即将要把人亲到的一瞬间,一切却落了空。
他怔然睁眼,见初歆已经站了起来。
就在刚才他要吻她的时候,她亲手,把他,推、开、了。
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尝试到这种待遇,以至于他智商二百的大脑,慢了好几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……
初歆拒绝了他的吻,倒也并没有生气。
只是好声好气给他背诵了一遍她刚学习到的重要知识点:
“科学研究表明,人类一生花费在接吻上的平均时间超过2万分钟。已知在整个动物界,这种长时间无意义的唾液交换活动都是极其罕见的,可见接吻根本就不是一项必要的行为。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把浪费的这些时间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呢?”
为什么不能呢?
陆行川被她这道灵魂发问给问得发呆。
然后,他不得不承认,这曾经是他自己真诚问出来的问题——在他还没有任何接吻的实际经验之前。
直到几年后,她流着泪踮起脚尖吻他的那天,他才明白……
原来,和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。
那天,那是她唯一的初吻,青涩,懵懂,没有任何技巧可言。只是凭着一腔本能的孤勇,把自己最纯粹美好的东西献给他。
他得到了她最美好的馈赠,却没有给她回应。
又想到许久以前的那一天,那个珍贵无比却成了遗憾的吻,他渐渐平复下来。
缓慢抬起眼:“那你想做什么更有意义的事情?”
他的眸子这样看过来,清而透彻。初歆稍愣了片刻。
不过马上,她微扬下巴,就恢复了毫无波动的无辜模样。
“我要去看书了。”
看书,当然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。
庄园里设施齐全,就在他们住的这栋楼上,就有整整一层作为书房。
各类书籍分门别类,像一个小型的图书馆。
一开始初歆没多想,就往文学区的方向走,准备找本新鲜小说来看。
然而背后有人亦步亦趋在跟
着她,不吭一声,但始终保持在不变的距离。
她伸出去要拿爱情小说的手一抖,及时绕了个弯,从对面的书架上抓下来一本文学史。
然后坐到临窗的单人座椅上,自己安静读起来。
她眼睛还没扫完第一页,就觉得……有点抖。
一寸寸抬起视线,映入眼帘的,是刚才一路跟她过来的人。
讲道理,他跟过来她还是能理解的,她不理解的是——他现在直接坐在了她座位一侧的扶手上。
木质的纤细扶手,本来就不是坐的地方,此时正在他臀下瑟、瑟、发、抖。……陆行川的人虽然看起来偏瘦,但187的身高是实打实的,所以他一个人的分量压上来,还是挺能考验这扶手的质量。
这场面让初歆短暂呆了呆。
然后她好心提醒:“……你对面还有一个座位。”
于是她就看见某人面不改色——
“我觉得这里比较宽敞。”
“……”
就这么几厘米宽的扶手,和“宽敞”这个词有任何关系嘛?
就这用词水平,以后也别再嫌弃她用不好成语了。
她试图无视某个睁眼说瞎话的家伙,继续埋头看书。
反正他坐得优雅安定,也没挨到她。
然而盯住一行字反复看了几遍,一点信息都没进到脑子里。
余光向下,倒是好几次扫过某人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。
她微微咬牙,忍不住又抬头:“你不怕把它压塌了?”
“这个品牌的家具承重能力是过关的。”
“……那你不硌得慌?”
“没感觉。”
他是真的没感觉,砍他一刀他都不会疼,何况这点小事。
初歆却不自觉默了片时。
他不会疼,伤到自己也不知道。
她飞快瞥了一眼他坐着的位置,那根硬木的扶手被他重量碾压,报复似的勒进了肉里……
那地方她不敢多看,不过要是这样坐久了,万一真伤在那种地方,他自己能发现吗?谁能替他检查啊?
陆行川只回答了简单的三个字,她自己就发散出了后面的这一串。
终于,还是心一软。
她认命往另一侧挪了挪,空出半个座位来。
低头微咽了下,正在搜寻合适的措辞要怎样说—
—
那半个座位已经被人极有效率地填满了。
初歆:“……”
行吧,现在学会主动了。
这座椅还算宽敞,勉强能塞下两个人。不过两人这样挤在一起坐,不挨到那是不可能的。
隔着紧贴的两层衣服,他的体温依然能传过来。她不说话,他也安静低下头,细密的气息绕过她耳畔,轻拂在她脸颊上,有点热。
初歆怀疑室内空调是开得太高了。
她还在走神,就听他轻声问她。
“不翻页?”
这里只有他们两个,不必担心打扰到别人。可他偏用这种悄悄话似的气音,凑过来在她耳边,每个字带来轻微的酥麻。
她微怔后明白过来他在问什么。
她说是看书,结果这好半天一页书都没翻。
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“专心”。
“……我就要翻页了。”她心虚强调,一边连忙抬起手来翻页。
一页书刚翻到一半,她忙乱的小手却被捉住了。
他的掌心亲密贴在她手背上,没有太轻也没有太重,力度刚刚好,包住她的手,一种仿佛保护式的姿态。
他就握着她的手,翻完了这一页,初歆才反应过来:“……我自己会翻页。”
陆行川不否认她会翻页,不过他当然总有无懈可击的理由:“我也要看书,做点贡献才算公平,是不是?”
初歆:“……”
翻页的活动明明已经结束了,他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手,就顺势这么一直拿在手里了。
她说不过他,只是又想到:“你需要看这种书?这些文学史,你早就记在脑子里了吧?”
以他逆天的记忆力,任何需要死记的知识撞上他都是白给。他虽然也不太在这方面花时间,但只要扫一眼,就已经全部储存在记忆库里了。
初歆看的这本书,的确,他早就翻过了,里面讲的内容他一清二楚,本来根本不需要再读第二遍。
不过,今天……他就是觉得自己很需要。
初歆往周围环视一圈:“再说,这里这么多本书,你就非要和我看一本?”
他定定看着她。
“不是你说要做‘有意义’的事情?”
“我又没说……让你和我看一本啊。你从这本书里
又学不到什么新知识,哪来的意义。”
“这里的每一本书,我都学不到新知识,”他说得平静,“它们本来对我都没有什么意义。”
“……”
这话听起来就挺欠的,尤其欠的是……他说的还都是真的。
逆着窗外金色的阳光,忽而,他淡淡的笑如冰雪消融,同时把她的手攥得更紧。
眸色渐深,望进她眼底深处。
“所以,我只能努力离我的‘意义’近一点了。”
突然,他放开她的手,初歆本能手指一蜷,把手往回缩。然而还没逃出半寸,又被他捉了回去。
这次,他的手指扣在她掌心。
然后,他抬起食指,用指腹开始在她手掌上划字。
第一个字,第二个字……一直到第八个字,他一笔一划,那么认真。
从头到尾不慌不忙,每一道笔划都写得清晰。
他写在她手心的内容是——
“你是我的全部意义”。
作者有话要说:歆儿:呜呜不行,我要支棱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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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你不会错的。”
她软糯却笃定。
这是初歆长期以来的信仰,从她还不懂事的时候就开始了。
信仰嘛,本来就是无条件的坚信。
一直以来,陆行川虽然表面尽量不表现出来,但也不是没有为此暗喜过。
然而现在他觉得——
他有罪,可以让他天打雷劈,倒也不必这样对他吧?
“我……这件事上,我当然是,错了。”他努力辩驳,“这根本就是一些肤浅无聊幼稚的诡辩而已,完全不值得讨论,你……你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就好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已经看见了。”初歆为难,慢吞吞一敲自己的小脑袋,“都记住了……”
一旦遇上和他有关的事情,她的记性就会格外好。
所以每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还不光是记住了。
“而且很有道理啊,”她发表读后感,“我特别同意你说的那句,选择独身是现代社会中最合乎逻辑的生活方式。”
陆行川颅内警钟大作。
他没忍住当场提醒:“你已经和我订婚了。”
初歆眨了眨眼睛。
片刻后,她轻叹了声。
纤长的睫毛垂下,投下阴影在她雪白的皮肤上。这模样竟似有些遗憾。
陆行川被她叹得心尖上颤了颤。
难道……这是后悔的意思?
不,不可能的。
他不允许自己这么想,也不敢。
明明他们经历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,说好了要一起过往后的一生……
他另拖过一把椅子,在初歆面前坐下。
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,指尖温柔到不可思议,同时认真看她的眼睛。
“歆儿,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,是不是?”
初歆微微抿唇,躲避了他的目光。
“来得不容易,所以就一定是对的吗?”她凝眉细思,“你说,这中间有什么必然的逻辑关系么?”
这种过分理性的问题,根本就不像是她自己能问出来的。
陆行川胸口发凉,不禁怀疑她是真的被那些倒霉文章给洗脑了。
这一刻,他真是恨死了
那个罪魁祸首——虽然……那人正是他自己。
他头脑中瞬间分析了无数种把她拉回正常轨道的方法,最后选择了他最有把握的一种。
他渐渐靠近她粉嫩的唇,闭上眼睛……
即将要把人亲到的一瞬间,一切却落了空。
他怔然睁眼,见初歆已经站了起来。
就在刚才他要吻她的时候,她亲手,把他,推、开、了。
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尝试到这种待遇,以至于他智商二百的大脑,慢了好几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……
初歆拒绝了他的吻,倒也并没有生气。
只是好声好气给他背诵了一遍她刚学习到的重要知识点:
“科学研究表明,人类一生花费在接吻上的平均时间超过2万分钟。已知在整个动物界,这种长时间无意义的唾液交换活动都是极其罕见的,可见接吻根本就不是一项必要的行为。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把浪费的这些时间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呢?”
为什么不能呢?
陆行川被她这道灵魂发问给问得发呆。
然后,他不得不承认,这曾经是他自己真诚问出来的问题——在他还没有任何接吻的实际经验之前。
直到几年后,她流着泪踮起脚尖吻他的那天,他才明白……
原来,和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。
那天,那是她唯一的初吻,青涩,懵懂,没有任何技巧可言。只是凭着一腔本能的孤勇,把自己最纯粹美好的东西献给他。
他得到了她最美好的馈赠,却没有给她回应。
又想到许久以前的那一天,那个珍贵无比却成了遗憾的吻,他渐渐平复下来。
缓慢抬起眼:“那你想做什么更有意义的事情?”
他的眸子这样看过来,清而透彻。初歆稍愣了片刻。
不过马上,她微扬下巴,就恢复了毫无波动的无辜模样。
“我要去看书了。”
看书,当然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。
庄园里设施齐全,就在他们住的这栋楼上,就有整整一层作为书房。
各类书籍分门别类,像一个小型的图书馆。
一开始初歆没多想,就往文学区的方向走,准备找本新鲜小说来看。
然而背后有人亦步亦趋在跟
着她,不吭一声,但始终保持在不变的距离。
她伸出去要拿爱情小说的手一抖,及时绕了个弯,从对面的书架上抓下来一本文学史。
然后坐到临窗的单人座椅上,自己安静读起来。
她眼睛还没扫完第一页,就觉得……有点抖。
一寸寸抬起视线,映入眼帘的,是刚才一路跟她过来的人。
讲道理,他跟过来她还是能理解的,她不理解的是——他现在直接坐在了她座位一侧的扶手上。
木质的纤细扶手,本来就不是坐的地方,此时正在他臀下瑟、瑟、发、抖。……陆行川的人虽然看起来偏瘦,但187的身高是实打实的,所以他一个人的分量压上来,还是挺能考验这扶手的质量。
这场面让初歆短暂呆了呆。
然后她好心提醒:“……你对面还有一个座位。”
于是她就看见某人面不改色——
“我觉得这里比较宽敞。”
“……”
就这么几厘米宽的扶手,和“宽敞”这个词有任何关系嘛?
就这用词水平,以后也别再嫌弃她用不好成语了。
她试图无视某个睁眼说瞎话的家伙,继续埋头看书。
反正他坐得优雅安定,也没挨到她。
然而盯住一行字反复看了几遍,一点信息都没进到脑子里。
余光向下,倒是好几次扫过某人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。
她微微咬牙,忍不住又抬头:“你不怕把它压塌了?”
“这个品牌的家具承重能力是过关的。”
“……那你不硌得慌?”
“没感觉。”
他是真的没感觉,砍他一刀他都不会疼,何况这点小事。
初歆却不自觉默了片时。
他不会疼,伤到自己也不知道。
她飞快瞥了一眼他坐着的位置,那根硬木的扶手被他重量碾压,报复似的勒进了肉里……
那地方她不敢多看,不过要是这样坐久了,万一真伤在那种地方,他自己能发现吗?谁能替他检查啊?
陆行川只回答了简单的三个字,她自己就发散出了后面的这一串。
终于,还是心一软。
她认命往另一侧挪了挪,空出半个座位来。
低头微咽了下,正在搜寻合适的措辞要怎样说—
—
那半个座位已经被人极有效率地填满了。
初歆:“……”
行吧,现在学会主动了。
这座椅还算宽敞,勉强能塞下两个人。不过两人这样挤在一起坐,不挨到那是不可能的。
隔着紧贴的两层衣服,他的体温依然能传过来。她不说话,他也安静低下头,细密的气息绕过她耳畔,轻拂在她脸颊上,有点热。
初歆怀疑室内空调是开得太高了。
她还在走神,就听他轻声问她。
“不翻页?”
这里只有他们两个,不必担心打扰到别人。可他偏用这种悄悄话似的气音,凑过来在她耳边,每个字带来轻微的酥麻。
她微怔后明白过来他在问什么。
她说是看书,结果这好半天一页书都没翻。
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“专心”。
“……我就要翻页了。”她心虚强调,一边连忙抬起手来翻页。
一页书刚翻到一半,她忙乱的小手却被捉住了。
他的掌心亲密贴在她手背上,没有太轻也没有太重,力度刚刚好,包住她的手,一种仿佛保护式的姿态。
他就握着她的手,翻完了这一页,初歆才反应过来:“……我自己会翻页。”
陆行川不否认她会翻页,不过他当然总有无懈可击的理由:“我也要看书,做点贡献才算公平,是不是?”
初歆:“……”
翻页的活动明明已经结束了,他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手,就顺势这么一直拿在手里了。
她说不过他,只是又想到:“你需要看这种书?这些文学史,你早就记在脑子里了吧?”
以他逆天的记忆力,任何需要死记的知识撞上他都是白给。他虽然也不太在这方面花时间,但只要扫一眼,就已经全部储存在记忆库里了。
初歆看的这本书,的确,他早就翻过了,里面讲的内容他一清二楚,本来根本不需要再读第二遍。
不过,今天……他就是觉得自己很需要。
初歆往周围环视一圈:“再说,这里这么多本书,你就非要和我看一本?”
他定定看着她。
“不是你说要做‘有意义’的事情?”
“我又没说……让你和我看一本啊。你从这本书里
又学不到什么新知识,哪来的意义。”
“这里的每一本书,我都学不到新知识,”他说得平静,“它们本来对我都没有什么意义。”
“……”
这话听起来就挺欠的,尤其欠的是……他说的还都是真的。
逆着窗外金色的阳光,忽而,他淡淡的笑如冰雪消融,同时把她的手攥得更紧。
眸色渐深,望进她眼底深处。
“所以,我只能努力离我的‘意义’近一点了。”
突然,他放开她的手,初歆本能手指一蜷,把手往回缩。然而还没逃出半寸,又被他捉了回去。
这次,他的手指扣在她掌心。
然后,他抬起食指,用指腹开始在她手掌上划字。
第一个字,第二个字……一直到第八个字,他一笔一划,那么认真。
从头到尾不慌不忙,每一道笔划都写得清晰。
他写在她手心的内容是——
“你是我的全部意义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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