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5、宠溺十二分
这次这个不光是死亡问题,还是地狱模式。
但是初歆顽强经受住了考验。
“我觉得你的情商不高也不低,就刚刚好……”她踮起脚尖,凑近他耳边用气音悄悄地表白,“……足够我爱上你。”
陆行川微怔,然后,宠溺的笑意牵动眼角,把他整张脸变得生动。
他轻揽住她后腰,浅吻在她额头。
“看来我的歆儿情商很高。”
转眼一周过去。
第二天又是陆老师虐人……哦不,传道授业的日子了。
这些天陆行川把庄姨请了过来帮忙处理一些家里的杂务,不过庄姨晚上是不住这里的。晚饭以后,庄姨就走了,偌大的别墅里还是只剩他们两个。
初歆望着某人,默默在打腹稿。
她的腹稿还没打完,陆行川已经觉察了。
“怎么,”他转过视线,低而温柔,“有话对我说?”
“我……呃,是这样。”她凑近到他身边,有些忐忑,“其实有一种办法,可以让我去上你的课。”
陆行川审视她,倒是先问:“你很想来上我的课?”
“当然了。听你讲课,我的学习效率是最高的。”
量子物理相关的知识,她平时也看书自学过一些,但一直觉得缺乏体系,所以这学期才想选一门这方面的课程。
上周那节课,倘若不考虑其他因素,其实她听得挺爽的。中间他那种看似跳跃的讲课方式,让大多数同学都听得云里雾里,但其实恰好串起了初歆先前困惑的几个点。当时她突然领悟出这些零散知识点之间的关联,有种打通任督二脉的感觉。
她把自己的这些感想讲了一遍,陆行川似笑非笑轻叹了声,抚摸她松软的发顶:“果然,我还是适合教你。”
虽然这可能是事实,不过初歆还是不假思索地鼓励他:“你教别人也没问题的。”
昧不昧良心什么的,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。
陆行川微微迟疑:“你知道我最终的选课名单上是多少人么?”
“多少?”
“14。”
“……”
她自己可以不去考虑,然而现实教做人,她却无能为力了。
只是也
没法怨这些学物理的学生太现实,毕竟学分这回事不是拿来开玩笑的。万一真的挂了科,以后连毕业都困难,影响的可是一辈子的前途。
“倒也不意外,”陆行川薄唇抿直,若有所思,“上次课上他们看我的眼神,我还是有一点感觉的。”
初歆心被一揪。
“谁要管他们怎么看啊。”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,定定注视进他的眼睛里,“就算是0个也没关系,你还有我呢。”
出于避嫌的原因,她不便直接选陆行川的课,不过她去找杨铭教授商量过以后,杨教授同意她平时可以去旁听陆行川的课,只要期中期末的时候正常回这边来考核就行。
她跟陆行川说了一遍这个方案。
“以后我就坐第一排最中间,你在上面对着我讲就可以了。”
陆行川浅淡的眸子微敛,那眼神好像一下子就把她看透了。
“那你这到底是为了学习,还是为了陪我?”
“都是,不行么。”
对于她来说,这两者从来都不是矛盾的关系,反而是相辅相成的。
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,揽她入怀。
满怀温软。
“好,”他唇边勾起轻浅的弧度,“不管别人怎么看我,我讲给你听。”
上课前,初歆早早来到教室,占了第一排最中间的座位。
反正上次陆行川已经把她大方介绍给所有人了,她也没有什么必要再遮遮掩掩的。
而且,她要坐在他随时都能看到的位置。
让他随时看到她,随时能安心,随时知道——
至少,教室里有一个人会把他讲的每个字都认真听进心里。
正式选课的那些同学进门的时候,她发现,对比上次因为手慢而被迫滞留在这里的那十来个“非酋”,这回这十四位同学基本已经更新换代了。
显然,他们不是迫不得已才选陆行川的课,而是自己主动换过来的。
并且,教室里整个的气氛也不一样了。
每个人坐下以后,基本都在安静地看书或者做习题。
上回的那位班长也在。
等人到齐,他往四周扫一眼,感慨:“整个物理系大三的年级前六,大二的年级前三,再加上从数科、天文、
化学、生科、计科过来的五个全系第一,咱们班这配置可是有点强啊。”
“那还不是因为老师的配置强。”坐在他旁边的男生叹了口气,“唉,我这个年级第六坐在这儿,觉得自己就是个渣渣。”
“我年级第五也没好到哪儿去啊,”班长和他握手,“兄弟,别怨我说丧气话,我看说不定咱俩明年得一块再找杨教授重修去。”
“嘿嘿,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,也不敢来选这课了。我都看开了,难得有这么一次的机会,错过了才真是后悔一辈子。”他挺起胸,“大不了重修就重修呗,人生就是充满了起起落落,爱拼才会赢!”
初歆听着他们聊:“……”
这么悲壮的嘛?
注意到她瞧过来的眼神,两个男生同时招手殷勤朝她打招呼:“师娘好!”
“……”
她保持微笑,挥了挥手,转回去。
虽然只有14个人选课,不过从学生质量的角度来看,好像还不错?
不对,不是“还不错”,是逆天的不错吧。
看来科技大学毕竟是全国排名前列的学校,至少还是有人识货的。
想到这层,她不由欢快了些。
看见陆行川进教室的时候,也多少就放心了一点。
于是陆行川开始讲今天的课程。
短短几句开场,初歆全部心神立刻投入他所讲的内容中,根本无暇再想其他。
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,已经是第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。
她尚且沉浸在美妙的知识之中,只觉得这个课间实在有点碍事。
而周围这么想的人,似乎不止她一个。
陆行川并没有拖堂的习惯,一道例题讲到一半,听见铃声,他就不讲了。
可是教室里所有学生还在聚精会神瞧着他,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对于知识的渴求。
他只能不得已多提醒一句:“……大家休息一下。”
好不容易熬过课间,再听到上课铃,教室里每个人心情欢跃,甚至有人忍不住发出了……一声欢呼。
上课铃比下课铃更受欢迎,这种情况可不太多见。
第二节课上完,所有人还意犹未尽。
最后,陆行川用卓然的风度微一鞠躬,完美谢幕:“谢谢大家,那我们下周再继续。”
安静。
突然,雷鸣般的掌声爆发。
教室里一共只有十几个人,但他们疯狂鼓掌的时候,人数仿佛是翻了几倍。
“老师,您太牛了!”
“从来没听过这种课,我觉得今天才是我对物理学开窍的第一天,绝了绝了!”
“老师,您能不能再讲多点儿啊?”
眼看同学们就快要齐声喊“安可”了,陆老师波澜不惊:“今天就不了,大家先回去把这些消化完吧。”他轻眨眼,“你们老师还有任务。”
“什么任务啊?”同学们七嘴八舌在问。
于是他们看见,陆老师一向疏淡的眼神在这一刻有了别样的温度,落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。
空气突然安静。
“哦哦哦——!”
在周围这一片过分明了的起哄声中,初歆满脸烧烫。
不过此刻她的微笑,不自觉却透着点骄傲的味道。
晚上。
今天陆老师的“任务”是亲自下厨,把他新研发出来的几种菜品做给女朋友大人品尝。
隔着一桌精致而丰盛的食物,初歆拄着下巴抬眸,眼神像是在认真钻研某人。
“陆行川,你是不是有点太爱秀恩爱了?”
某人脸上是无懈可击的无辜:“我秀了吗?”
“……”
初歆把椅子拉到他身边,和他挨着坐。
拈起自己几根乌软的发丝,像小刷子那样,轻挠他的鼻尖。
“你说呢?”
轻柔酥痒的触感不自觉放大,陆行川脊背绷直,坐得格外端正,喉结微微一滚:“那你是希望我低调一点?”
初歆想了想这个问题。
她有了结论。
两眼盯着他:“不希望。”
两个人在同一时间没忍住的笑声,把周围空气都染上蜜糖般的暖色。
陆行川还是又仔细思考了一下。
“其实,也没有刻意秀恩爱。就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恩爱,不秀也是在秀,你觉得呢?”
她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
早就抛弃了所有原则,也忘了矜持是个什么东西。
“我觉得,你分析得有道理。”
耳边他低低地问:“多有道理?”
她没有睁眼,凭本能落下一个
吻在他下唇。
“就是,这么有道理。”
于是今天这个晚餐的过程中,某些黏黏糊糊的附加活动难免又有点喧宾夺主了。
晚饭结束之后,陆行川把她抱回房间。
他们就一起在房间里,安静做彼此的事。
这段时间以来,他们同居生活的多数时候都是这样。
一般只有在初歆做作业遇到困惑的时候,陆行川会不失时机地出声提点两句,其余时间不会打扰她。
她也不打扰他的研究。
这种简单的陪伴,是他们多年以来养成的相处模式。就算现在换了一种关系,多数时间还是习惯性地这样相伴。
当然,在外人看来,这个“同居”恐怕是太单纯了。
陆行川晚上也不会留在这里睡。每晚临睡前,最后给她一个晚安的拥抱,他就会回自己的房间。
初歆既然同意了他循序渐进的计划,也就不再逼他了。
反正,现在她每天已经过得很快乐。
不过今天晚上临睡前,陆行川要走的时候,她后知后觉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因此,惯例的晚安抱到来的时候,她没有轻易放过他。
“所以你是故意的。”
识破阴谋的小软音绕在耳畔,陆行川微微一僵。
“上一次,你不是不会正常讲课。”
陆行川今天上的这堂课堪称精彩绝伦,而且深入浅出,鞭辟入里,哪里是重点难点易错点,哪里需要举个例子来辅助理解,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。
与上星期那堂抽象又跳跃的课,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尤其是,今天他也完全没有暴露任何情商问题……
听她分析完这些疑点,陆行川道:“这不是说明我的水平进步了?”
他是天才,当然可以进步得很快。
不过——
“还想糊弄我?以前你教我的时候,早就有这个水平了。”后知后觉以后,她觉得这真是太明显了,“你就是故意的。”
陆行川冲她一眨眼:“那你说,我为什么要故意?”
“你是想筛选出那些敢于挑战的学生。”
最后也的确达到了目的。
他抚着她的头,不禁笑了笑,承认:“我希望他们来选我的课就是为了知识本身
,而不是其他的因素。”
一直以来,他是很多人崇拜的传奇,这种崇拜有时候是盲目的,也给他带来了一些困扰。
所以有时候,他会有目的地设法把无关因素分离出去。
初歆抬眼仔细瞧了他一会儿。摇着头,往他身上轻柔地戳了一下。
“老师,你这里有点黑。”
按她指的这个位置,该叫做——“腹黑”。
陆行川拉起她的手,往上移。
直到她掌心里全是他怦怦的心跳。
而他灼热的掌心按在她手背上。
“只要这里不黑就行了。”
初歆眨眨眼:“真的?”
他定定看她的眼睛,眼神无比认真。
“这里可全都是你。”
那自然是,无限光明。
不知所起的一吻,霸占了彼此全部心神。
初歆终于缓过神来的时候,突然开口:“你的情商没有那么低。”
许多年以来,这个人能给她无所不至的照顾,哪怕其中有一半时间甚至他连人都不在她身边。
曾经,在她尚陷在黑暗蒙昧中的时候,没有别人懂她,他却是唯一能懂她的人。
这样的他,怎么可能真的是情商低到不可救药?
在她揭发真相的视线下,某人心虚地摸了下鼻尖。
也只有老实交待。
“只要我想,我可以感知到别人的情绪,也可以分析出来照顾别人感受的最佳途径。不过对我来说,做这些事会有一点……累。”他似是笑了笑,“人心,太复杂了。”
他与人保持距离,一方面是出于身体的原因;另一方面,他却也是怕了人心。
多数时候,他宁愿封闭自己,不去感受。
只想远离。
别人说他情商低,那他就低到底好了。
至于这一切的根源,他从来也不会说出口。
她却能懂。
那些没有留下物理伤痕的可怕伤害,从来没有真正消失,一直还刻存在他记忆里。
无以磨灭的恶意,是本该最亲近的人亲手留给他的。
她也无法改变过去。
但她抱住他,轻声:“我要治好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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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初歆顽强经受住了考验。
“我觉得你的情商不高也不低,就刚刚好……”她踮起脚尖,凑近他耳边用气音悄悄地表白,“……足够我爱上你。”
陆行川微怔,然后,宠溺的笑意牵动眼角,把他整张脸变得生动。
他轻揽住她后腰,浅吻在她额头。
“看来我的歆儿情商很高。”
转眼一周过去。
第二天又是陆老师虐人……哦不,传道授业的日子了。
这些天陆行川把庄姨请了过来帮忙处理一些家里的杂务,不过庄姨晚上是不住这里的。晚饭以后,庄姨就走了,偌大的别墅里还是只剩他们两个。
初歆望着某人,默默在打腹稿。
她的腹稿还没打完,陆行川已经觉察了。
“怎么,”他转过视线,低而温柔,“有话对我说?”
“我……呃,是这样。”她凑近到他身边,有些忐忑,“其实有一种办法,可以让我去上你的课。”
陆行川审视她,倒是先问:“你很想来上我的课?”
“当然了。听你讲课,我的学习效率是最高的。”
量子物理相关的知识,她平时也看书自学过一些,但一直觉得缺乏体系,所以这学期才想选一门这方面的课程。
上周那节课,倘若不考虑其他因素,其实她听得挺爽的。中间他那种看似跳跃的讲课方式,让大多数同学都听得云里雾里,但其实恰好串起了初歆先前困惑的几个点。当时她突然领悟出这些零散知识点之间的关联,有种打通任督二脉的感觉。
她把自己的这些感想讲了一遍,陆行川似笑非笑轻叹了声,抚摸她松软的发顶:“果然,我还是适合教你。”
虽然这可能是事实,不过初歆还是不假思索地鼓励他:“你教别人也没问题的。”
昧不昧良心什么的,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。
陆行川微微迟疑:“你知道我最终的选课名单上是多少人么?”
“多少?”
“14。”
“……”
她自己可以不去考虑,然而现实教做人,她却无能为力了。
只是也
没法怨这些学物理的学生太现实,毕竟学分这回事不是拿来开玩笑的。万一真的挂了科,以后连毕业都困难,影响的可是一辈子的前途。
“倒也不意外,”陆行川薄唇抿直,若有所思,“上次课上他们看我的眼神,我还是有一点感觉的。”
初歆心被一揪。
“谁要管他们怎么看啊。”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,定定注视进他的眼睛里,“就算是0个也没关系,你还有我呢。”
出于避嫌的原因,她不便直接选陆行川的课,不过她去找杨铭教授商量过以后,杨教授同意她平时可以去旁听陆行川的课,只要期中期末的时候正常回这边来考核就行。
她跟陆行川说了一遍这个方案。
“以后我就坐第一排最中间,你在上面对着我讲就可以了。”
陆行川浅淡的眸子微敛,那眼神好像一下子就把她看透了。
“那你这到底是为了学习,还是为了陪我?”
“都是,不行么。”
对于她来说,这两者从来都不是矛盾的关系,反而是相辅相成的。
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,揽她入怀。
满怀温软。
“好,”他唇边勾起轻浅的弧度,“不管别人怎么看我,我讲给你听。”
上课前,初歆早早来到教室,占了第一排最中间的座位。
反正上次陆行川已经把她大方介绍给所有人了,她也没有什么必要再遮遮掩掩的。
而且,她要坐在他随时都能看到的位置。
让他随时看到她,随时能安心,随时知道——
至少,教室里有一个人会把他讲的每个字都认真听进心里。
正式选课的那些同学进门的时候,她发现,对比上次因为手慢而被迫滞留在这里的那十来个“非酋”,这回这十四位同学基本已经更新换代了。
显然,他们不是迫不得已才选陆行川的课,而是自己主动换过来的。
并且,教室里整个的气氛也不一样了。
每个人坐下以后,基本都在安静地看书或者做习题。
上回的那位班长也在。
等人到齐,他往四周扫一眼,感慨:“整个物理系大三的年级前六,大二的年级前三,再加上从数科、天文、
化学、生科、计科过来的五个全系第一,咱们班这配置可是有点强啊。”
“那还不是因为老师的配置强。”坐在他旁边的男生叹了口气,“唉,我这个年级第六坐在这儿,觉得自己就是个渣渣。”
“我年级第五也没好到哪儿去啊,”班长和他握手,“兄弟,别怨我说丧气话,我看说不定咱俩明年得一块再找杨教授重修去。”
“嘿嘿,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,也不敢来选这课了。我都看开了,难得有这么一次的机会,错过了才真是后悔一辈子。”他挺起胸,“大不了重修就重修呗,人生就是充满了起起落落,爱拼才会赢!”
初歆听着他们聊:“……”
这么悲壮的嘛?
注意到她瞧过来的眼神,两个男生同时招手殷勤朝她打招呼:“师娘好!”
“……”
她保持微笑,挥了挥手,转回去。
虽然只有14个人选课,不过从学生质量的角度来看,好像还不错?
不对,不是“还不错”,是逆天的不错吧。
看来科技大学毕竟是全国排名前列的学校,至少还是有人识货的。
想到这层,她不由欢快了些。
看见陆行川进教室的时候,也多少就放心了一点。
于是陆行川开始讲今天的课程。
短短几句开场,初歆全部心神立刻投入他所讲的内容中,根本无暇再想其他。
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,已经是第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。
她尚且沉浸在美妙的知识之中,只觉得这个课间实在有点碍事。
而周围这么想的人,似乎不止她一个。
陆行川并没有拖堂的习惯,一道例题讲到一半,听见铃声,他就不讲了。
可是教室里所有学生还在聚精会神瞧着他,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对于知识的渴求。
他只能不得已多提醒一句:“……大家休息一下。”
好不容易熬过课间,再听到上课铃,教室里每个人心情欢跃,甚至有人忍不住发出了……一声欢呼。
上课铃比下课铃更受欢迎,这种情况可不太多见。
第二节课上完,所有人还意犹未尽。
最后,陆行川用卓然的风度微一鞠躬,完美谢幕:“谢谢大家,那我们下周再继续。”
安静。
突然,雷鸣般的掌声爆发。
教室里一共只有十几个人,但他们疯狂鼓掌的时候,人数仿佛是翻了几倍。
“老师,您太牛了!”
“从来没听过这种课,我觉得今天才是我对物理学开窍的第一天,绝了绝了!”
“老师,您能不能再讲多点儿啊?”
眼看同学们就快要齐声喊“安可”了,陆老师波澜不惊:“今天就不了,大家先回去把这些消化完吧。”他轻眨眼,“你们老师还有任务。”
“什么任务啊?”同学们七嘴八舌在问。
于是他们看见,陆老师一向疏淡的眼神在这一刻有了别样的温度,落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。
空气突然安静。
“哦哦哦——!”
在周围这一片过分明了的起哄声中,初歆满脸烧烫。
不过此刻她的微笑,不自觉却透着点骄傲的味道。
晚上。
今天陆老师的“任务”是亲自下厨,把他新研发出来的几种菜品做给女朋友大人品尝。
隔着一桌精致而丰盛的食物,初歆拄着下巴抬眸,眼神像是在认真钻研某人。
“陆行川,你是不是有点太爱秀恩爱了?”
某人脸上是无懈可击的无辜:“我秀了吗?”
“……”
初歆把椅子拉到他身边,和他挨着坐。
拈起自己几根乌软的发丝,像小刷子那样,轻挠他的鼻尖。
“你说呢?”
轻柔酥痒的触感不自觉放大,陆行川脊背绷直,坐得格外端正,喉结微微一滚:“那你是希望我低调一点?”
初歆想了想这个问题。
她有了结论。
两眼盯着他:“不希望。”
两个人在同一时间没忍住的笑声,把周围空气都染上蜜糖般的暖色。
陆行川还是又仔细思考了一下。
“其实,也没有刻意秀恩爱。就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恩爱,不秀也是在秀,你觉得呢?”
她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
早就抛弃了所有原则,也忘了矜持是个什么东西。
“我觉得,你分析得有道理。”
耳边他低低地问:“多有道理?”
她没有睁眼,凭本能落下一个
吻在他下唇。
“就是,这么有道理。”
于是今天这个晚餐的过程中,某些黏黏糊糊的附加活动难免又有点喧宾夺主了。
晚饭结束之后,陆行川把她抱回房间。
他们就一起在房间里,安静做彼此的事。
这段时间以来,他们同居生活的多数时候都是这样。
一般只有在初歆做作业遇到困惑的时候,陆行川会不失时机地出声提点两句,其余时间不会打扰她。
她也不打扰他的研究。
这种简单的陪伴,是他们多年以来养成的相处模式。就算现在换了一种关系,多数时间还是习惯性地这样相伴。
当然,在外人看来,这个“同居”恐怕是太单纯了。
陆行川晚上也不会留在这里睡。每晚临睡前,最后给她一个晚安的拥抱,他就会回自己的房间。
初歆既然同意了他循序渐进的计划,也就不再逼他了。
反正,现在她每天已经过得很快乐。
不过今天晚上临睡前,陆行川要走的时候,她后知后觉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因此,惯例的晚安抱到来的时候,她没有轻易放过他。
“所以你是故意的。”
识破阴谋的小软音绕在耳畔,陆行川微微一僵。
“上一次,你不是不会正常讲课。”
陆行川今天上的这堂课堪称精彩绝伦,而且深入浅出,鞭辟入里,哪里是重点难点易错点,哪里需要举个例子来辅助理解,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。
与上星期那堂抽象又跳跃的课,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尤其是,今天他也完全没有暴露任何情商问题……
听她分析完这些疑点,陆行川道:“这不是说明我的水平进步了?”
他是天才,当然可以进步得很快。
不过——
“还想糊弄我?以前你教我的时候,早就有这个水平了。”后知后觉以后,她觉得这真是太明显了,“你就是故意的。”
陆行川冲她一眨眼:“那你说,我为什么要故意?”
“你是想筛选出那些敢于挑战的学生。”
最后也的确达到了目的。
他抚着她的头,不禁笑了笑,承认:“我希望他们来选我的课就是为了知识本身
,而不是其他的因素。”
一直以来,他是很多人崇拜的传奇,这种崇拜有时候是盲目的,也给他带来了一些困扰。
所以有时候,他会有目的地设法把无关因素分离出去。
初歆抬眼仔细瞧了他一会儿。摇着头,往他身上轻柔地戳了一下。
“老师,你这里有点黑。”
按她指的这个位置,该叫做——“腹黑”。
陆行川拉起她的手,往上移。
直到她掌心里全是他怦怦的心跳。
而他灼热的掌心按在她手背上。
“只要这里不黑就行了。”
初歆眨眨眼:“真的?”
他定定看她的眼睛,眼神无比认真。
“这里可全都是你。”
那自然是,无限光明。
不知所起的一吻,霸占了彼此全部心神。
初歆终于缓过神来的时候,突然开口:“你的情商没有那么低。”
许多年以来,这个人能给她无所不至的照顾,哪怕其中有一半时间甚至他连人都不在她身边。
曾经,在她尚陷在黑暗蒙昧中的时候,没有别人懂她,他却是唯一能懂她的人。
这样的他,怎么可能真的是情商低到不可救药?
在她揭发真相的视线下,某人心虚地摸了下鼻尖。
也只有老实交待。
“只要我想,我可以感知到别人的情绪,也可以分析出来照顾别人感受的最佳途径。不过对我来说,做这些事会有一点……累。”他似是笑了笑,“人心,太复杂了。”
他与人保持距离,一方面是出于身体的原因;另一方面,他却也是怕了人心。
多数时候,他宁愿封闭自己,不去感受。
只想远离。
别人说他情商低,那他就低到底好了。
至于这一切的根源,他从来也不会说出口。
她却能懂。
那些没有留下物理伤痕的可怕伤害,从来没有真正消失,一直还刻存在他记忆里。
无以磨灭的恶意,是本该最亲近的人亲手留给他的。
她也无法改变过去。
但她抱住他,轻声:“我要治好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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